——这是父亲被查出患上淋巴瘤前,我为父亲写下的 3月14日星期日,在我和老公的极力邀请下,父亲终于答应跟我们一起到怀化市级医院去检查身体。父亲患有高血压、糖尿病、痛风病、心血管等方面的疾病。一直以来,父亲靠着坚强的毅力,以乐观的心态,结合体育锻炼、食物疗养和药物治疗,与病魔作着不懈的斗争。如今,75岁的父亲虽然气色很好,但岁月的风霜明显地在他的额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迹,在他的两鬓洒下了点点白斑,父亲老了。 父亲老了,那个在记忆中一直精神抖擞、意气风发的父亲,就象是春去秋来的树叶,在时光的更迭中,在蹁跹翻飞的秋风里,走过了他的少年、青年、中年,直至晚年,虽迎风傲立枝头,却有着瑟瑟的寒意和凄美。 父亲老了,执意坐在小车后排的父亲,竟然受不了仅仅六十公里路程的颠簸,不得不在中途与我调换了坐位,这与往年一到长沙出差,就坐十多个钟头汽车的父亲比起来,竟是天壤之别。窗外是桃花吐红、梨花绽白的阳春三月,山也含情、水也含笑。然而,望着父亲在风中凌乱飞舞的白头发,闻着擦满父亲脑门的风油精浓浓的味道,我的心却不由得阵阵紧缩,扩散着一圈又一圈隐隐的痛。 父亲老了,那个在记忆中一直干脆利落、处事果断的父亲,却为着女婿在步步高为他买了一条打了折的皮带而不停的唠叨着:太浪费、太浪费了,打了折还要两百多块钱,要是我,我才不买呢。我笑着问,爸,你捆着觉得是不是舒服点,他连连点头说,那肯定了,要比我几块钱的皮带软得多。我说,那就行了,觉得舒服就值得。直到回到麻阳自己的家,他还一边啰啰嗦嗦嚷着太贵,一边从裤头上解下皮带,让我的姐妹们传观,依然是一副很痛惜的模样,可我能够窥探到他内心的一丝得意,仿佛狡黠的小孩玩着口是心非的游戏。 父亲老了,爬楼梯的父亲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脚步,因为长年痛风病的折磨,父亲的腿已经很不灵便,只能一步一停的向上挪,而不能两只脚交替的往上爬。父亲很想让我走在他的前面,可我总是磨磨蹭蹭地跟在他的身后,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向后跌倒。想起20多年前跟父亲出差长沙,见到生人就躲在父亲身后的我,不禁哑然失笑又心酸。那时我眼中的父亲,就象树一样伟岸、象山一样挺拔。如今,在父亲的眼里,我一定就是他可以依靠的树和山吧! 父亲老了,在医院的化验单前,我不得不承认让我不愿承认的事实,父亲的确老了,一切与老年人有关的疾病在父亲的身上得到了印证:血糖高、血压高、甘油三脂高、尿酸高,还有心律不齐、房颤等症状。傻傻的我不停的对着医生重复着同样的话,要开什么药你就开什么药,恨不得马上药到病除。但父亲却坚持不肯开药,他说他自己的病自己最了解,老年人的病只能靠自己控制饮食、加强锻炼来调节。他来医院检查的目的是为掌握自己的病情,可以据此调节饮食而已。拗不过倔犟的父亲,我只得到药店买了两盒降血糖的二甲双胍缓释片,嘱咐他通过药物将血糖降到安全范围内再食物养疗,并带他到一个有名的中医——蒋医生处就诊,带回了15包中药。我祈盼通过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医,能够调理好父亲的病情,让他的晚年更加的幸福和健康。 父亲老了,老得不愿意麻烦任何人,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女儿。来的时候父亲就说顶多只到我家住一个晚上,3月15日星期一的下午6点多才看完病,他就硬要回自己的家。虽说女婿极力挽留,但我知道,即使留了下来,他也不会舒服,与其勉强他让他不快乐,还不如遂他心愿送他回家。回家的路上,父亲兴致很高,不停的讲着他的养生之道,比如说精神疗法、锻炼疗法、食物疗法、药物疗法,渐渐的,仿佛体力不支,偶尔附合着我们说一、两句话,最后,只得依靠我为他准备的晕车姜和柑橘皮来熬过他的乘车之旅。望着沉默不语的父亲,我的心不由得又一阵紧缩一阵痛。 父亲老了,就象春去秋来,秋去冬来,这是自然规律、自然法则,但在我的心底,时常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恐慌,这种恐慌随着双亲年龄的增大而一日强甚一日。每当看到送殡的队伍在街头缓缓的蠕动,听着拖着长长孝帕的逝者亲人们呼天抢地的哭喊,我都会在同情之余心生庆幸,因为我的双亲依然健在。我知道,我的心是无法承受双亲离去的痛,所以,请您们,我的双亲,请您们一定要健康!长寿! |